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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荒诞、贫穷,第一代网络游戏玩家与他们逝去的青春

点击次数:2018-10-20 10:12:23【打印】【关闭】

2002年的这天,没有什么社会新闻,杨帆是个幸运儿,与猝死和暴盲擦肩而过,没能成为“为游戏献身”的传奇,今天回想起来,他没有遗憾,只有余悸——连

2002年的这天,没有什么社会新闻,杨帆是个幸运儿,与猝死和暴盲擦肩而过,没能成为“为游戏献身”的传奇,今天回想起来,他没有遗憾,只有余悸——

连续53个小时,从星期五下午到星期日晚上,杨帆没有喝过一口水,也没吃过一顿饭,意志变成支架,强撑着眼皮,满眼红血丝夹杂着变幻的光影,有节奏地律动着,显示器的荧光照在消瘦的脸上,从远处看像是一尊可怖的骷髅。

角色经验值一点点上升,离35级越来越近,石墓阵的猪在烈火中发出阵阵哀嚎,杨帆眼中的画面模糊起来,那把名为“骨玉权杖”的神器却越来越清晰。

当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可能会猝死这一点,同样,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名为《传奇》的游戏会给他的人生造成多大的影响。


传奇

“你得用命来玩游戏”

1995年,中国第一次接入互联网,当时的人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微不足道的事件,将会给中国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带来无比巨大的改变。不过,要等到几年后他们才开始感受到互联网的威力了。

2000年,光明日报发表了一篇文章,《电脑游戏:瞄准孩子的电子“海洛因”》,以官方态度抨击随着互联网和PC的普及而大热的游戏。

这时,WCG双冠王,人皇“sky”已经玩了两年的星际争霸,在河南汝州老家打遍网吧无敌手,同时也被父亲和老师打了无数次,他对未来十分迷茫。

迷茫的不止他一个,在他打星际的网吧里,每一台机子上都有人在玩着游戏,后面还站着两三个人在排队等候下机,他们专注、焦急,没有工夫思考未来会怎样。同样的一幕,在遍布中国的几万家网吧里上演着。

而此时的陈天桥已经不是个迷茫的年轻人了,他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事业上,梦想成为中国互联网的华特·迪士尼。一年后,陈天桥创办的盛大公司签下了一款韩国游戏《传奇》,克服种种困难开始上线运营。

又过了一年,《传奇》成功占据了各地网吧80%以上的显示屏,在一个个昏暗拥挤的小房间里,充斥着浓烈的脚汗味儿和嘈杂的《传奇》PK砍杀声音。

陈天桥成功了,成了中国最年轻的首富,无数年轻学生的命运也被《传奇》改变。


陈天桥

杨帆是他们村里有史以来第一个被重点中学录取的高中生,如无意外,他将带着光环前来,带着光环离开,到他梦寐以求的中山大学。

高中第一次考试的结果,也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道路,直到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接触到《传奇》,他就彻底陷在了虚拟的网络世界之中。

摆在杨帆面前的困难是巨大的,他没有赶上像今天这样一个属于游戏的好时代。贫穷和质疑陪伴着他度过了那段疯狂的岁月,而得益于他作为一个好学生时培养出来的品质,加上一腔热爱,愣是坚持下来。

“当时那个条件,想玩这个游戏,你得用命来玩。”杨帆对刺猬公社(ID:ciweigongshe)说。

农村出身的杨帆非常自律,有毅力,也很聪明,就是没钱。把教室当寝室的他,每晚十点半会准时出现在网吧门口。包夜的好处不言而喻,有极大的优惠,还能抢到好机子,游戏里也是人少怪多,方便升级。

因为穷,按自然规律运转的生物钟被强行扭转,凌晨三点的困意阻挡不了他升级的脚步,打到麻木的时候,大脑几乎停止工作,只有手指机械地重复按着鼠标,发出嗒嗒的声音,和网吧墙壁上老式石英钟的走时声共振起来,听着仿佛寂静夜里的巨大轰鸣,让他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因为穷,杨帆白天去不了网吧。虽然成绩一落千丈,但好歹没被开除,数十次与老师斗智斗勇,也练就了一身铁齿铜牙、跳楼翻墙的好本领,他没想过会摔死,当时的他觉得能有游戏玩就是毕生的追求和最大的幸福。

“我其实是个老实人,我只是想玩《传奇》而已。”现在回想起来,杨帆有些无奈。

这个老实人高中三年只打过一次架。一个黄毛小混混要抢他的机子,刚和人在游戏里PK完的他抡起拳头就打在黄毛的脸上,成功保卫了自己的阵地。

勇气不是生来就具备的,而是游戏赠给杨帆的礼物。

2003年非典肆虐,他整天待在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网吧里,除了网管,寥寥数人。这些人徜徉在玛珐大陆,认真地扮演着电脑里自己的角色,和其他依然奋战在游戏里的勇士们热情交谈。

他们这群“敢死队员”每天喋喋不休地讨论如何打下沙巴克,谁又爆了一个泰坦戒指,行会的什么人叛逃出走……《传奇》世界的的阳光冲破了现实世界的阴云,照在杨帆的身上,这种大无畏,在今天的他看来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游戏玩的再狠,杨帆心底还是有个念头,自己不能被开除,一定要上大学。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和自己作伴、以网吧为家的几个兄弟一个个或是被学校清退,或是转学。

突然有一天,杨帆惊恐的发现只剩自己了,回去照了下镜子,镜中的自己骨瘦如柴,头发蓬乱,双目无神,那一刻他冒出个疑问:这是谁?

他自己无法回答,想去问问别人,但学校里的人唯恐避他不及,回到家中,曾经痛哭怒骂的母亲也对他绝望,积累了几年的负罪感和空虚感笼罩着他,那个在游戏里强大的人瞬间溃败,逃一般地回到游戏的虚拟世界,只有这样,才能把现实的失意踩在脚下……

“有魔兽玩结什么婚?”

像杨帆的人生一样,2004年,《传奇》也走上了下坡路。时间回到两年前,位于意大利的《传奇》欧洲服务器早期英文版客户端安装程序泄露并流入中国,国内团体对其汉化,并搭建私人服务器,直接冲击了盛大官服。

官服此时也满遭诟病,连续几个圈钱版本,完全变成人民币玩家的天堂,普通玩家流失严重。再加上外挂泛滥,游戏市场上其他新游的冲击,《传奇》落幕,走下神坛。

盛大游戏自此再无爆款,后来历经拆分上市、私有化退市、借壳回归A股,终被陈天桥舍弃,成为腾讯的囊中之物,可以说“成也《传奇》,败也《传奇》”。

而此时《魔兽世界》进入玩家们的视线。


魔兽世界

多年后,曾经的魔兽玩家们成群结队,甚至拖家带口来到电影院回首青春的时候,片尾一句“为了联盟,为了艾泽拉斯”让无数老玩家潸然泪下。

但是看了首映礼的老玩家王杰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触。

他仍然记得那是2005年3月的一个普通的下午,从同学那里拿到《魔兽世界》中国区内测账号时的兴奋。

这个1984年出生的暴雪死忠粉,在《魔兽世界》之前已经浸淫暴雪单机游戏多年,从《暗黑破坏神》到《星际争霸》再到《魔兽争霸》,坚决不碰当时市面上的其他网络游戏,包括几乎人人都在玩的《传奇》,把这份赤诚之心留给了《魔兽世界》。

艾泽拉斯大陆无疑是十分吸引人的,可那个年代的所有网络游戏玩家基本都是穷学生,包括已经上大学的王杰。直到公测开始一年多以后,他才有了第一个60级的满级角色,虽然空余时间很多,但同杨帆一样,经济条件让他无法昼夜不停地在网吧玩游戏。

那大概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艰苦的一段时光。

为了省下钱去网吧,身为天津人的他买不起煎饼果子和大饼鸡蛋,早餐标配是一块钱两个的烧饼,午饭吃最多的是两块钱的炒饭,一件衣服直到穿破了才换,基本从来不买新装,而每个月玩魔兽的网费和点卡钱占开支的60%以上。

上线玩的时候,看到同学已经去开荒黑翼之巢7号boss克洛玛古斯,自己还在荒芜之地练级,心里又默默盘算下一顿饭要不别吃了。

从今天的视角来看,那些网瘾少年们和现在月入三千,却动辄给主播打赏过万的人一样荒诞。

贫穷和质疑,是所有那个年代的网瘾少年绕不开的困难。

大四那年,王杰家里终于有了能玩魔兽的电脑,本以为可以玩个尽兴,父母却看不惯他扎进游戏里的状态。多日的唠叨和抱怨慢慢积累,终于火山爆发,他父亲威胁要摔电脑,没等说完,王杰自己抱起显示器,狠狠砸在了地上。

那愤怒的情感穿越多年的时间隧道,浮现在他不再青涩的声音里,我仿佛感受到那个下午他一度以为自己要从此告别艾泽拉斯的绝望。所幸他没有就此放弃魔兽,一直玩到今天。

“我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干什么,从事什么职业,和谁相守终生,但我知道自己会一直玩下去。”

他现在是一名物业管理师,工作琐碎,日复一日,毫无新意,不知道是否符合他年少时的职业理想。但每天回到家中,打开高清液晶显示屏,在熟悉而美丽的魔兽世界畅游3个小时,疲惫就烟消云散。

他也没有结婚,依然和父母住在一起,多年的唠叨听下来已经成为习惯,而婚姻在他看来是一件复杂到令人头疼的事情,远不如玩魔兽那样简单快乐。

“有魔兽玩结什么婚?”这虽是一句笑谈,也隐隐照映出现实和虚拟两个世界的不同特质。

近15年的时间,艾泽拉斯的静谧天空没有什么变化,还有灰谷的雨,纳格兰的草原,艾萨拉的枫叶,诺森德的雪。可让王杰遗憾的是,曾经一起练级打本PK的那些朋友的名字,一个个沉寂在好友列表里,再也没有亮起来。

他有时候会一个人,到和朋友们截图拍照的地方,什么也不干,就在屏幕前发呆,一坐好几个小时。他再也不会担忧点卡钱不够,对他来说现在钱已经不是问题,孤独才是。

但他是个能忍受孤独的人。祖尔格拉布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在这里,王杰用了一年十个月的时间,去刷只在这里掉落的稀有坐骑——拉扎什迅猛龙。三天一次,风雨无阻,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一个独行的苦行僧。

“有同伴的时候打本、PK,自己的时候做一个收集党、风景党,在《魔兽》里不怕没得玩。”

自始至终,王杰都把生活和游戏分的很清楚,他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线上,不会向任一边偏离,不会完全沉迷到游戏里,也不会一点也不碰,哪怕只是上去看看风景,和别的玩家甚至NPC聊聊天也觉得很开心,魔兽已经成为他生活的必需品。

差点万劫不复

高三下学期初,杨帆像往常一样,在一个课间醒转过来,朦胧中看见值日的同学把黑板边上高考倒计时牌上的100擦掉,写上了99。他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有种被扼住了喉咙而产生的窒息感,几秒钟后全身大汗。

他开始回顾这几年的荒唐生活,发现自己已经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走了太远,但是他不想再逃避了。接下来的三个月,他昼夜不停地看书学习,再没碰过游戏,最后总算是考上了一个本科院校。可当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却不知道这个结果是该庆幸还是懊恼。

上大学后,《传奇》已经开始变味,可以花钱升级。他当时太穷,受到了来自人民币玩家的降维打击,加上之前种种,就没那么大的瘾了。但是从始至终,他都坚持在玩这个游戏。

今年33岁的杨帆,在地方政府机关工作,独身一人居住,日子平淡如水。《传奇》再也不是当年要用命来玩的游戏,而只是他目前可有可无的消遣方式之一,虽然他每周会上线一两次,但大部分时间他的账号角色都在代练的手上,每个月几百块钱就能保持一个很高的等级。

工作后,他在《传奇》里已经投入了二三十万,相比其他大佬玩家只是小打小闹,但也能维持他在《传奇》世界中靠近金字塔顶端的地位。

“我情愿在《传奇》这个坑里滚到《传奇》彻底完蛋”。他不碰其他任何游戏,也许是不甘心放弃这么多年的投入,又或者害怕再次沉迷于别的游戏,总之就是要和《传奇》死磕,这种决绝之下是令人费解的执着。

杨帆承认,当时沉迷《传奇》是因为内心的一种虚荣。那时候身边很多人都在玩这个游戏,他等级最高,装备最好,这在现实中是很难实现的,游戏里只要付出就有看得见的回报。

“归根结底,当时对游戏的认知有偏差,觉得网游新奇,又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成就感,所以就不管不顾了。”经过这么多年,杨帆也终于懂了,游戏只能是生活的一部分,不能是生活的全部。

他觉得这个醒悟来的有点晚。

“这个游戏改变了我的一生,我差点走向万劫不复。没有《传奇》,我可能会塑造我人生的传奇。”和很多《传奇》玩家一样,杨帆也说出了这句话。

“现在的玩家很浮躁”

每天都玩3个小时魔兽的王杰,和偶尔玩玩、升级打怪全靠代练的杨帆,只是那个年代中国第一批网络游戏玩家的一个缩影。

百度贴吧“传奇吧”里面至今流传着各种私服传奇版本,每天都有人发帖询问“谁有原始版本或复古版本”,拿到手兴高采烈地打开后,发现“大扎好,我系钴天乐,我西渣渣灰,贪玩蓝月,介系里没有玩过的船新版本,挤需体验三番钟,里造会干我一样,爱象介款游戏”的声音时不时响起,拿着特效夸张的屠龙宝刀,体会着一刀999级的巅峰快感,然而下一秒就被一个红名砍翻在地,接着系统就弹出充值对话框,吓得这些80后的老玩家立马关上了页面。


贪玩蓝月广告

比起这些辛苦寻求记忆中那个版本的《传奇》玩家,魔兽玩家们是幸运的。“暴雪是一个极少见的在认清人性后从来不作恶的公司”,“暴雪说了,只要有一个玩家在玩,魔兽就永不关服”,这些都是对暴雪极高的评价。

即便艾泽拉斯永远欢迎他们回去,对于绝大部分老玩家来说,那样的时光也回不去了。

曾是魔兽十年玩家的秦昊,经常在北京早晨拥挤的地铁上,在其他乘客都低着头玩手机的时候,静静地看着黑暗的窗外。有几次广告牌的灯光闪过眼前,他好像看见和彼时的同伴们一起遨游艾泽拉斯的身影。

“装备不是唯一,放弃装备你会获得更多的快乐,C键的辉煌掩盖不了O键的黯淡”。十五年下来,这是王杰最深刻的感触,也是他最想对现在《魔兽世界》玩家说的一句话。

在角色扮演(MMORPG)游戏中,C键默认打开人物属性和装备页面,O键默认打开好友列表,在MOBA对战手游和抽卡养成手游大行其道的今天,这是属于PC玩家的共同记忆。

“现在的玩家都很浮躁,喜欢快餐式的游戏,手机上同时装十几款,每天换着玩,不好玩的两天就卸载了。就连魔兽的新玩家,也很少能坚持玩半年以上的。”谈起现在游戏市场上流行的《王者荣耀》和吃鸡类游戏,王杰遗憾的说。

现在市面上游戏太多,玩家挑不过眼,很多游戏公司也抱着做爆款的心态做游戏,一个新游戏如果初期反响不太好,就基本直接放弃了。与之相比,“《魔兽世界》是一个在不断改变自身,有着强烈进步愿望的游戏”,王杰这样评价。

对于苟延残喘的《传奇》,杨帆则认为这是一个成功的游戏,但不是一个好游戏,因为《传奇》赤裸裸地利用了人性中的一些弱点。

“现在很多游戏只是做的更隐秘了,但和《传奇》一样,目的都是让玩家花钱买成就感。”

好游戏会吸引忠诚度很高的玩家,但忠诚度高的玩家也会反过来造就一个好游戏,很多游戏正是在玩家坚定不移的支持和鞭策下经过长期的打磨才成为经典。

回首自己的游戏人生,杨帆和王杰都觉得,玩家一定要想清楚自己想从游戏中获得什么,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游戏。

“市场上有什么样的游戏往往是玩家自己决定的,玩家喜欢什么,市场给你什么,你觉得《传奇》品类的游戏很烂俗,但有大把的人愿意往里面砸钱,你觉得有些游戏很精美耐玩,有人就不买帐。希望中国玩家能多见识一些好游戏,慢慢提高自己对游戏的鉴赏力。”杨帆说。

可这在中国已经成为一个老生常谈但无法摆脱的怪圈,大家都心知肚明,利用好人性就能挣钱,没有流量都是扯淡。我们身边充斥着各类《传奇》,而好游戏离我们依旧遥远。

青春落幕

好游戏值得期待,但中国大概再也不会有像他们一样有情怀的游戏玩家了。

1982年,计划生育国策确立,出生于80-90年代的这些独生子女在上学时,城市的封闭生活、繁重的学业压力、时代快速变革中形成的亲子间代际鸿沟,都给那一代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彼时,PC互联网的普及和电子游戏的出现,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摆脱充满烦扰的现实世界的门,在那里没有贫富贵贱高低之分,没有主流话语体系的鄙夷与压迫,同龄人们一起奋斗一起快乐,让青春一代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和强烈的归属感。


小霸王和《超级玛丽》

可他们越是这样,主流世界越将游戏视为精神鸦片,将他们视为垮掉的一代,总有陶宏开和杨永信们对游戏和游戏玩家进行无差别攻击。那代人玩游戏的艰苦卓绝,是移动互联网时代每人一个手机、家家都有电脑的95后们感受不到的。

“游戏真好玩,可玩游戏太难了,物质条件不好只是一方面,来自家庭和社会的压力真的太大了。”这是很多第一代游戏玩家的心声。

当曾经的老玩家逐渐成为社会支柱,掌握话语权之后,回头再看那个不被主流社会包容的年代,仿佛是一部青春期少年的抗争史,而不需要再抗争的时候,他们的青春也一去不返。

就像他们的父辈把青春留在了祖国广袤的山间乡野,他们则把青春留在了梦幻的艾泽拉斯和玛法大陆。

如今第一代玩家走出校园,步入职场,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各自过上平凡的生活,《魔兽》《传奇》《星际》《仙剑》也成为遥远记忆中一道美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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